观点| 越南资深南海专家: 应遵国际法原则解决争议,《南海行为准则》作用显要

近日,国观智库在厦门举办了“全球海洋治理前沿问题研讨会”,此研讨会作为厦门国际海洋周的重要分论坛之一,吸引了来自中国、菲律宾、越南、印尼、新加坡等国的海洋问题专家参会,围绕海洋秩序、海上安全、海洋生态、蓝色经济等全球海洋治理的前沿问题进行了深入探讨。我们现将会上专家观点整理成文章发布,以飨读者。

全球海洋治理前沿问题研讨会专家观点摘录

Nguyen Chu Hoi博士,越南资深的海洋问题专家,越南海洋环境与自然协会主席,越南渔业协会常务理事;曾任越南海洋与岛屿管理局副局长,渔业部渔业经济与规划研究所副所长。

Nguyen Chu Hoi博士拥有44年的海洋政策、海洋环境问题工作经验,领导过超过50个国家级海洋科学研究与管理项目,直接参与了越南众多海洋政策制定与执行。

对海权和亚洲地区(包括南海)利益方面存在的潜在争议提出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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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guyen Chu Hoi提出了一些解决地区争端的原则和方式,一是南海争端应以和平方式解决;二是南海争端必须由有关国家对话协商解决;三是《南海各方行为宣言》和“南海行为准则”框架是解决南海争议的重要文件;四是南海争议不应影响本地区的航行自由和海上安全;五是地区国家应加强合作,应对海上非传统安全问题。

Nguyen Chu Hoi:

我想对地区的不稳定性提出一些建议。先从亚太地区和南海地区的各种关系开始吧。众所周知,在20世纪末,亚太地区成了世界经济中最多变复杂的区域,地区各国之间都有着充满变数的各种联系。然而,从自然地理的角度上讲,亚太地区只是连接印度洋和太平洋的链条中的一环,而在这个链条中,南海和东盟都对地区建设起到了重要作用。

所以,区域内各国的命运其实都被南海连接到了一起。南海和东盟是连接印度洋和太平洋的航路大动脉,世界各国都因为这条熙熙攘攘的航路而有了更加紧密的联系,每天都会有300多艘来自世界各国的船舶由此经过。而航运业也为这一区域的生态环境造成了威胁,燃油泄露、海洋垃圾、生物入侵等问题都会对海洋价值保护造成影响。印度支那半岛各国(越南、老挝、柬埔寨等)、南海和东盟共同连接着两个伟大的人类文明:印度和中国。

从地理上讲,东盟有着显著的海洋特征,东盟的“海洋空间”成为了其沟通印太两大洋的优势。东盟有着6亿多人口,也因此被认为是本世纪的一个巨大的市场,具有强大的经济活力。而南海在本地区乃至国际上都有着重要的战略地位。

对于蓝色经济来说,东盟不仅对全世界来说都有着关键的战略定位,更是各国团结协作的交点。东盟的领海和南海坐落在全球珊瑚礁分布的中心位置,还坐拥着“珊瑚礁三角区”(CT)。珊瑚礁为海洋多样性和渔业发展的福祉来说至关重要,更是地区海洋可持续发展和蓝色经济发展的基础。南海有7套对保护海洋自然资源来说至关重要的珊瑚礁系统。只要控制了这些珊瑚礁,一个国家就相当于控制了整个南海、控制了南海的重要战略位置。因此,我们现在探讨的不只是海上交通的联系,更是南海的生态联系,事关南海的珊瑚礁系统。

因此,本地区正面临着众多的挑战。首先,由于地区内一些国家对领土的争议,中国东海和南海的紧张态势正在日益加剧。世界其他大国也都对本地区虎视眈眈。

其次,我们要应对本地区蓝色经济发展所面临的各种挑战,关注气候变化、海平面上升、气候干旱等问题。在这张图中,你可以看到南海的海平面正以每年4.06±0.6毫米的速率上升,比同期的全球海平面平均上升速率(3.25±0.08毫米/年)要快。南海和东盟领海还要面对海洋酸化和海洋恢复力减退的问题。而且,中国和一些东盟成员国还位列“世界沿海地区海洋垃圾排放量”最高的十个地区:中国第一,印尼第二,菲律宾第三,越南第四,泰国第五,马来西亚第六。同时,南海渔业的发展状况也不容乐观。南海的鱼类种类从1960年起就持续减少,南海80%的珊瑚礁都处于危如累卵的状况。南海西部的大陆架水域和南沙群岛水域的鱼类储备与2010年的水平相比已经减少了16%。

南海的命运已经发生了重大的改变。首先,合作的领域减少了。区域各国在南海都有自己的诉求,开展合作难上加难。这些国家在油气资源、海洋环境、渔业资源、海洋科学等领域都有纠纷,海权方面的竞争和紧张事态正在加剧。南海区域的各种问题都非常复杂,乃至无法预测。与南海相关或不相关的各国都在搞军备竞赛,随着南海国际化程度的提高,南海很可能走上军事化的道路。

那么,南海的各种争议是怎么产生的呢?首先,以中美两国为首的世界各大国都在巩固其在亚洲及南海的领导地位;其次,中国的九段线与其对“自古以来的”海权的诉求暗示中国可能忽视了专属经济区的存在,忽视了南海有些区域不归任何国家管辖的事实。这引起了东盟伙伴国对南海航行自由权和飞越自由权的质疑。中国依靠“自古以来”的权利坚持保留九段线,并且对珊瑚岛进行改造,而美国和其他有诉求的国家也坚决按照1982年《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保护自己的合法权利。

我想再谈谈本地区为解决这些争端做出的努力。本地区为解决争端做了很多努力,但当争议涉及的各方不同时,我们关注的方面和采用的方法也各不相同。不过,这些努力还是有很多共性的:首先,南海地区的争端必须用和平方式解决;其次,主权争端必须由直接相关的国家来解决;再次,中国与东盟已经签署了具有重要意义的《南海各方行为宣言》(DOC),“南海行为准则”(COC)框架也在2017年被有关各方共同批准了;然后,地区内的各种争议不能影响区域航行自由和海上安全;最后,地区各国都应在应对南海的非传统安全问题上加强合作。

那么,我们应如何向前迈进呢?对南海争端的各种解决方法都应该建立在战略自信和战略互信的基础上,有关各方应就以下问题达成共识:

1)争议的解决应该符合国际法的规定,主权争端必须直接由相关各方通过和平方式解决,海上争端必须按照1982年颁布的《联合国海洋法公约》进行处理;

2)双边问题必须在双边基础上解决,多边问题必须在多边基础上解决;

3)要以共同利益为本,用合法条款促进“南海行为准则”框架的发展,这是有诉求的各国提出普惠各方的解决方法的基础;

4)最近大家都越来越关注那些基于科学的解决方法,在《南海各方行为宣言》(DOC)和“南海行为准则”(COC)精神的指导下,将科学方法与政治手段结合,以此来建立战略自信(海洋科学外交);

5)叫停强占和支持强占的活动;

6)减少近海地区的军事力量;

7)强化海上意外相遇协议(一项对军用或民用载具在海上或空中意外相遇时的行为进行管理的成熟的协议,这些在新共识中必须予以承认)的作用;

8)加强世界各大国在解决亚洲、南海地区海上争端中应承担的责任。

让我们携手共进,创造一个和平、安全、合作的地区。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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