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好调解员,文在寅要抓住这三个机遇,解决这三大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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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利,国观智库高级研究员,长期从事朝鲜半岛问题、国际危机管理、“一带一路”相关问题等方面的研究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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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在寅此次访美核心议题是通过首脑会谈,讨论重启美朝会谈问题,推动保持和平进程,营造一个同平壤改善关系的“良性循环”。

在客观背景条件方面,有三大“天时机遇”能够有助于达成出访目标:一是朝核问题走到拐点时刻;二是相关各方都期望解决问题;三是历史提供了难得的时间窗口。但由于韩国自身特点及与朝美关系的现实,使其在调解过程中面临三大“人和难题”:一是角色扮演难平衡;二是力量影响难支撑;三是方案分歧难弥合。

文在寅访美要想取得预期成果,最关键就是要充分抓住朝美双方目前都要解决而且愿意通过协商谈判解决问题的良好契机和历史提供的极佳时间窗口,基于客观现实提出符合相关各方利益、符合半岛早日走出冷战、和平发展大势的智慧方案。

韩美首脑会晤,意在吹走半岛的“倒春寒”

进入2月下旬,北半球漫长的冬季逐渐结束,开始迎来阳光明媚的春天。朝鲜半岛形势起初也像天气一样,日照增加充满阳光暖意。但2月28日越南河内“金特会”不欢而散、无果而终,让使半岛形势陡然生变刮起了“倒春寒”,人们再次感受到丝丝彻骨的“寒意”。当大家为半岛未来走势担忧之时,4月1日,韩国青瓦台发布消息,为推动半岛和平进程,应美国方面邀请,文在寅总统定于4月10日启程访美,届时“两位领导人将深入探讨巩固韩美联盟、为实现半岛完全无核化、构建和平机制协调立场。” 这是文在寅就任总统以来第七次会晤特朗普,也是自2月底河内“特金会”后韩美首脑的首次会晤。文在寅此访对于未来朝美之间能否延续对话进程,以及半岛问题未来发展都有重要影响。因此,消息一出立即引发广泛关注。文在寅自己对此行亦高度重视,事先派出外交部长和国防部长官到美国进行沟通协调。笔者认为,文在寅此访要当好“调解员”,实现预期目标,关键在于能否抓住历史提供的极佳 “天时机遇”破解严峻的“人和难题”。

文在寅此次访美核心议题是通过首脑会谈,讨论重启美朝会谈问题,推动保持和平进程,营造一个同平壤改善关系的“良性循环”。在客观背景条件方面,有三大“天时机遇”能够有助于达成出访目标。一是朝核问题走到拐点时刻。朝美是半岛问题关键两方,美国占据主导地位。自进行第六次核试验,在核能力方面有突破性重大进展后,朝鲜在一定程度上已经实现了“以核自保、以核强国”的既定目标。虽然在研发核武道路上一直面临着高度的战争风险,但是最终还是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达成了实际“拥核”的目标。同时,朝鲜核能力的提升也日益接近美国对朝政策的“红线”,迫使美国不能再继续对朝 “战略忍耐”,无论谈还是打,都到了美国必须给个说法的历史性时刻。因此,今天的朝核问题已经走到了“疖子”出头的时候,区别在于怎么解决,是“硬挑”还是“软挤”。

二是相关各方都期望解决问题。文在寅在4月1日表示:“朝美领导人第二次会晤未能达成协议,朝鲜半岛和平进程遇到暂时困难,但可以确定的是,韩国、朝鲜、美国都不想重返过去的紧张局面。”他的说法真实地反应了相关各方的共同利益,亦抓住了未来解决半岛问题的关键因素。回顾朝核问题波折不断、久拖不决的发展过程,根本原因在于朝美之间的“信任赤字”太高,但同时也与有些国家企图制造紧张从而“借机谋利”有重要关系。但是随着2017年“完成国家核武力建设的历史大业,有能力应对和封锁任何核威胁”后,朝鲜提出了“集中一切力量建设经济”的新路线。 在此背景下“以核促谈”的目标变得越来越重要,朝鲜需要以核为“筹码”撬动僵硬、危险的安全环境,缓解制裁压力,为经济发展创造良好的内外条件。而美国方面自2017年特朗普执政后,基于朝鲜核武能力不断提升的现实,也感受到越来越严重的安全风险。特朗普执政不久,时任国务卿蒂勒森就在韩国宣布不再对朝“战略忍耐”,之后于2017年4月推出“极限施压”政策,企图通过严厉的经济制裁和外交施压,辅以强大的军事威胁压迫朝鲜弃核。同时也抛出了“四不承诺”的“胡罗卜”。但无耐朝鲜是个“压不垮的小强”,因此,进入2018年,当金正恩在新年贺词中提出改善朝韩、朝美关系后,美朝基于各自的利益需求开始逐步缓解紧张关系,并最终于2018年6月12日在新加坡举行“特金会”,实现了半个多世纪来朝美关系的历史性突破。当前,虽然半岛刮起“倒春寒”,但是与以往谈判受挫后彼此互相推诿指责不同,朝美双方的表态和行动都为未来继续磋商留有余地。美国朝核问题操盘手——国务卿蓬佩奥表示“虽然尚没有重启美朝会谈的任何迹象,但希望在未来数月中,两国领导人重回谈判桌……这样两国可以在无核化的道路上迈出实质性的第一步或实质性的一大步。”朝鲜虽然对会谈结果表示“不满”但并没有采取实质性的“倒退行动”。3月22日,朝鲜方面突然撒出韩朝联络办事处人员,但不久后又相继重新返回。金正恩在内政方面亦延续着发展经济的路线,不断视察相关经济民生项目。而半岛问题相关各方亦积极促进朝美恢复对话,文在寅此访就是最具代表性的行动。

三是历史提供了难得的时间窗口。回顾冷战结束以来朝核问题发展历程,有几次让大家几乎看到 “隧道尽头的曙光” 的机会,但因部分国家的国内情况发生变化最终与光明失之交臂。1994年8月,金日成突然逝世成为后来《朝美核框架协议》半路妖折的重要原因。1999年朝美关系缓和,克林顿访朝几近成型,但受当年选举压力影响最终没有实现。2008年奥巴马执政后推出对朝“战略忍耐”政策、李明博推出的“无核、开放、3000”政策彻底终结了此前卢武铉政府“阳光政策”带来的朝韩关系缓和势头。当前,朝鲜领导人年轻富有活力,执政基础稳固。韩国、美国亦无大选压力,各方领导人都有充裕的政策调整空间,这给文在寅赴美调解,为陷入僵局的朝美无核化谈判打开突破提供了良好的环境。如果错过今年的“时间窗口”,明后年美韩国相继进入大选年,将给半岛问题的解决增添诸多变数。文在寅访美赶上可遇不可求的“天时”,但能否转换为预期成果,还要看能否有效破解三大“人和难题”。而且历史表明“人和难题”是影响问题解决的根本要素。

朝核问题久拖不决的根本在于朝美双方“信任赤字”太高。据路透社报道,导致河内“特金会”失败的真正原因是谈判最关键时刻,特朗普在递给金正恩的纸条上第一次明确了他心中无核化的真正涵义——朝鲜全面废除核基础设施,允许美国和国际社会进行全面核查,而且要把所有核武器及裂变材料移交给美国,即所谓的“利比亚模式”。无数次的遮掩之后,特朗普最终摊牌了。显然这么高的“要价”是目前朝美战略互信的“不能承受之重”,而且可能将刚刚累积的一点点共识压垮。而决定文在寅此次访美能否成功的关键也在于基于目前朝美战略互信水平,提出可行性解决方案。但是由于韩国自身特点及与朝美关系的现实,使其在调解过程中面临三大“人和难题”。

一是角色扮演难平衡。从家庭纠纷到国家矛盾,第三者要调解成功的重要前提是与矛盾双方在利益和情感关系上相对平衡、超脱。但韩国在朝美之间很难“平衡”。美国是其“大哥”,无论经济、政治,还是外交、安全都受美国牵制,到目前军队的战时指挥权还把持在美国手里。两者在对朝立场方面一致性远多于分歧。朝鲜是其“亲兄弟”,但两兄弟自“分家”以来关系一直不睦,甚至兵戎相见。虽然近几年紧张关系有所缓和,在民族和解、共同发展、实现统一方面的共识逐步增加,但目前两者的利益和主张分歧远多于共识。因此,文在寅想要赢得两方的信任,凭一臂之力扫净弥漫半岛的“倒春寒”非常困难。

二是力量影响难支撑。在国际社会中生存,无论是结伙打架“当恶棍”还是劝和促谈“做好人”最终都要靠实力。有实力不一定能解决问题,但没实力肯定解决不了问题。文在寅要“调解”美朝矛盾对其实力和影响力提出巨大的考验。无论对美还是对朝,韩国都没有能够影响、左右其政策的实力,亦不具备为美朝提供的“支付宝”以解决互信不足的能力。据媒体报道,文在寅访美期间可能就对朝制裁和韩朝经济合作等问题与美方协调立场,以推进韩朝经济合作带动无核化谈判。但文在寅还没启程,美国就对其“当头棒喝”,严辞拒绝了不久前在金刚山经营的韩国部分企业提出制裁豁免申请。由此可见,韩国能否拉动半岛这辆“大车”走出“寒意”重进春天存在艰难挑战;

三是方案分歧难弥合。朝美战略互信不足的集中表现就是双方在解决半岛无核化问题方案上存在严重分歧。美国主张“一揽子解决”,朝鲜提出“分阶段实施”。虽然两方案最终都指向半岛无核化目标,但在实施方式、步骤过程等方面迥然不同,交叉空间极其狭窄。而且朝美双方在此问题立场上都很强硬,以致于达到在全世界注目下“饭都不吃,说走就走”的程度。文在寅要打破美朝和谈僵局,必须在两者之间提出操作可行的折衷方案,并通过贯彻执行让朝美进一步累积互信。从目前态势看,韩国基于自身利益和可行性角度,更倾向于朝鲜的方案。韩国国家情报院院长徐熏最近向国会议员介绍情况时表示,当前韩国和美国有着越来越多的分歧。这种分歧显然不是在无核化目标方面,更可能是在如何实现目标的方法步骤方面。因此,文在寅能否发挥聪明才智在两种方案极其狭窄的“交叉空间”里找出既符合自身利益,又能为朝美所接受的折衷方案是对其智力和能力巨大考验。

基于上述分析,文在寅访美要想取得预期成果,最关键就是要充分抓住朝美双方目前都要解决而且愿意通过协商谈判解决问题的良好契机和历史提供的极佳时间窗口,基于客观现实提出符合相关各方利益、符合半岛早日走出冷战、和平发展大势的智慧方案。虽然做到这点非常艰难,但只要敢于探索尝试就有成功的希望。我们应对此应持乐观态度,并积极支持。因为无论各方有多大分歧,但大家在不愿意半岛生战生乱这点上是一致的。4月11日当文在寅在华盛顿与特朗普会当天,朝鲜亦将召开第14届最高人民会议第一次会议。鉴于当前的半岛形势,这一天注定是影响未来半岛走向的“大日子”,全世界都在瞩目南北两兄弟在东西两半球说什么、做什么,更重要的是收获什么!让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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