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汉平:印尼在南海对我叫板,背后有哪些复杂的战略因素?
发布时间:2020.02.18 | 分享至:

作者:成汉平,国观智库高级研究员,南京大学中国南海研究协同创新中心高级研究员,江苏省东南亚研究会会长

文章转自大国策智库


印尼总统再登岛上演“政治秀”


长期以来在南海,中国与印尼两国之间大体上相安无事。中国从来没有对纳土纳群岛宣称拥有主权,中国渔民只在断续线(即“九断线”)以内的临近海域进行捕捞作业,这是他们祖祖辈辈便拥有的捕鱼权。然而,印尼军方和政界人士却声称,中国海警船和渔船自上个月来多次进入印尼的专属经济区,引发了印尼方面的强烈不满。


自去年12月起,在纳土纳岛海域,最多时印尼有10艘武装船只展开巡逻,与中方的2艘海警船对峙,中国海警船行使着他们的“护渔”使命——保护在这一海域作业的中国渔民。


于是,在这一背景下,今年1月7日,印尼空军向南中国海派遣了4架战机,沿着印尼北部的纳土纳群岛进行巡航。按照印尼空军发言人法贾尔(Fajar Adriyanto)的说法,4架F-16战机在纳土纳群岛上空执行了例行巡逻的飞行任务,以“保护主权区域”。


仅仅一天之后,在印度尼西亚与中国船只的海上对峙持续之际,印尼总统佐科·维多多(Joko Widodo)于1月8日登上了位于有争议的纳土纳群岛外海海域的一个岛屿视察。佐科在大纳土纳岛会见了岛屿上的渔民,他在现场对随行的媒体记者表示,印尼早就在此设置了行政管辖区域,因而,实际上及法理上,纳土纳是印度尼西亚的。他在再次强调纳土纳群岛及其海域是印尼的领土的同时还声称,主权问题不容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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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月8日,印尼总统佐科·维多多登上了位于有争议的纳土纳群岛外海海域的一个岛屿视察。


四年之前,即2016年,印尼总统佐科·维多多也曾率军政要员到纳土纳群岛,并在军舰上就地召开了一次内阁会议。如此做法恰恰给外界感觉到,“政治秀”的意味太过浓厚,宛如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更意味着印尼离一个政治大国的距离还很遥远,尽管它有上千个岛屿,上亿人口。


拉拢域外国家介入南海抵销中方影响


1月10日,印尼政府公开请求日本在未来加强在纳土纳海域对印尼渔业和能源的投资与合作。印尼总统府在一项声明中说,佐科·维多多总统在日本外相茂木敏充访问雅加达期间提出,希望日本考虑纳土纳群岛的经济发展机遇。他对茂木敏充说,日本是印尼的主要经济伙伴之一,“希望邀请日本在纳土纳投资”。随后,印尼外长Retno Marsudi还宣布,印尼与日本双方已经同意加强海岸警卫方面的合作。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这一同时,印尼外交部煞有介事地召见中国驻印尼大使肖千,倒打一耙,对中方表达强烈抗议,并提出了正式抗议照会。印尼对中日两国完全不同的态度其实恰恰彰显了其在南海问题上的立场——拉拢域外势力,抵销相邻大国不断上升的影响力和综合实力。


不仅如此,印尼治安与法律统筹部长马福特(Mahfud MD)还宣布,印尼将把120名爪哇岛的渔业从业人员派往位于1000海里之外的纳土纳群岛,以“彰显印尼的主权”。


印尼示强背后的复杂战略考量


2019年10月20日,佐科宣誓就任新一届五年任期的总统。然而,好景不长,就在不久之后印尼国内就遭受了严重的洪涝灾害,共造成至少67人死亡,3万多人无家可归。印尼政府的拖沓的办事作风导致救灾工作陷入了极大的混乱,引发了灾民们的强烈不满和抗议。为转移国内不满的情绪,佐科政府不得不通过炒作南海问题来化解自身的政治压力。而在以往,印尼通常有着通过对外示强来转移国内问题,回应反对派质疑的传统,从而缓解因国内问题而给当政集团施加的巨大政治压力。


除了内因,印尼对外界还存在着不少的误判。一是认为在中美加大南海博弈以及“印太战略”实心化的背景下,印尼的机会终于来了,可以借此联手向中方施加压力,借域外之手迫使中方在这片争议海域向印尼作出让步,如请求日方加大在纳土纳岛上的投资就是明显出于这样的考量;二是今年由越南担任东盟轮值主席国,认为越南一定会利用难得的东道主之机在南海问题上做足文章,让中方难堪;三是认为中国近期面临诸如中美贸易、香港问题、台湾问题等的战略压力较大,可以趁人之危,以示强的做法试探中方底线。四是认为在南海行为准则(COC)磋商的关键时刻,中方会不断忍让,不太可能诉诸武力。


中菲处理南海争议的模式值得印尼借鉴


对于近期与中方在南海的不快事件,事实上中国政府一直采取了较为克制的做法,一是对中国渔民的捕捞作业进行指导,不让渔民进入传统渔场的核心区域,以避免引发更大的争端和不测事件;二是在出现争端之后,中方立即采取了与印尼磋商和对话的做法,以对话取代对抗。本月7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耿爽表示,北京与印尼已经开通了外交渠道,两国为维护区域和平与稳定承担共同责任。


然而,印尼方面却视中方的克制为软弱,错误地理解了中方的立场,曲解了中方的好意,继而变本加厉,这次总统登岛以及出动战机的做法,就是明显的例子。


殊不知,中方的海警船,论吨位,远超印尼;论装备,东南亚地区各国无一能够企及,如果对我海警船或渔民们强行驱赶,必然会导致严重后果,甚至擦枪走火。更重要的是,在附近的美济岛和永暑岛上,中国空军的战机始终处于待命状态。既不要低估,更不要误判我们的决心。习主席曾指出,“任何外国不要指望我们会吞下损害我国主权、安全、发展利益的苦果”,这其中也应该包括印尼这样的不自量力的国家。


中方光明磊落,愿与印尼方面通过双边对话妥善管控分歧,一直希望印尼方面能以两国关系和南海稳定大局为重妥协处理一切分歧与争端。


在处理海域重叠的问题上,靠示强,甚至武力是远不能解决的,因为从有关国际法、相关海洋法的角度来看,双方都对这片海域拥有管辖的权利,如果双方都以自己的利益为重,而付诸过激行为,那么不仅分歧就无法得到解决,而且会导致事态进一步恶化。所以,通过对话妥善管控分歧,“搁置争议、共同开发”才是真正的解决之道,中国和菲律宾两国政府在去年所达成的旨在推动海上联合开发的政府工作小组便是最好的参照。一个堂堂正正的大国绝不会被一些阴招、损招所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