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博 | 法国海军舰艇编队进入南海对中国海上安全形势的影响
发布时间:2021.03.02 | 分享至:

作者

刘晓博,国观智库海洋研究中心主任


2021年2月18日,法国海军两栖攻击舰“雷电”号(LHD Tonnerre)和护卫舰“絮库夫”号(Surcouf)组成编队从法国土伦海军基地起航,赴印太海域执行“圣女贞德2021”远航部署任务。法国海军编队最远将抵达日本,并且将两次穿越南海。之前在2月9日,法国国防部长宣布,法国海军“翡翠”号核潜艇和一艘潜艇支援船完成了在南海巡航。此外,英国海军在2月初宣布将在今年春季派皇家海军旗舰“伊丽莎白女王”号航母到印太区域进行远航部署,并将抵达日本,与美国海军和日本海上自卫队进行联合军事演习。加上日本海上自卫队今年依惯例仍会派遣直升机航母赴南海执行年度“印太派遣训练部队”任务。今年上半年,南海就会出现美国、英国、法国、日本四国的航母和两栖攻击舰编队接连活动,以及频繁举行多国联合军事演习的态势。2021年的中国海上特别是南海安全形势必将受到严重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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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卫舰“絮库夫”号(Surcouf)

 

一、法国海军行动的关键特征及行动背景


此次法国海军编队将穿越地中海、苏伊士运河、红海、曼德海峡和亚丁湾,在访问印度、斯里兰卡和印度尼西亚后,经马六甲海峡和新加坡海峡进入南海。在南海活动期间,法国海军编队将专程访问越南的金兰湾和海防市,然后前往日本的佐世保和冲绳。在部署任务中,法国海军编队将加入美国在中东地区主导的多国海上部队150联合特遣部队,并将与印度、澳大利亚、日本和美国等国海军举行大规模联合演习,包括将与印度海军首次举行代号“Varuna 21”的两栖作战演习,以及5月在日本南部诸岛与美国和日本一起举行多国联合两栖作战演习。部署行动将持续到今年7月。


法国海军“圣女贞德”远航部署行动通常是例行的年度远航训练,主要任务包括训练海军军校学员、在重要的战略区域进行兵力部署,以及与伙伴国家合作提升海军联合行动的能力。但是此次法国海军编队远航印太区域并不常见。公开的行动计划透露出几点信息值得我们认真关注:一是法国海军编队在首次进入南海后,会直接航向南沙群岛,在抵达南沙群岛中部水域后,才会折返向西驶往越南金兰湾;二是在离开越南海防后,法国海军编队将穿越中国大陆与海南岛之间的琼州海峡,驶往巴士海峡;三是在驶往日本的佐世保之前,法国海军编队将在东海支援联合国对朝鲜的“禁运制裁”行动;四是结束在日本的行动后,法国海军编队经巴士海峡再次进入南海,并会再次穿越南沙群岛,然后经新加坡和马六甲海峡返回印度洋。


法国海军宣称,本次远航部署任务不仅是训练任务,而且是真正的作战部署行动,是法国执行印太地区战略的一部分。2018年,法国外交部出台了《法国印太战略:为了一个包容性的印太地区》文件。2019年,法国国防部也发布了《法国与印太安全》文件。这些文件都强调法国是一个印太国家,在该地区拥有重要利益。法国在印度洋和太平洋拥有众多的海外领地,其主张专属经济区的93%,约900万平方公里位于印度洋和太平洋,并在印太地区常驻有150万法国人。在印太地区的吉布提、法属印度洋南部领土、新喀里多尼亚,以及法属波利尼西亚,法国共驻有8000名军人,法国海军还在印太地区常驻有军舰。法国的印太战略旨在通过加强存在,以及加强双边和区域合作,来强化维护法国在印太地区的利益。因此法国海军此次远航部署任务,正是对外体现法国实施印太战略的具体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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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栖攻击舰“雷电”号(LHD Tonnerre)

 

二、对南海方向安全形势的影响


南海是连接印度洋和西太平洋最便捷的通道,法国海军编队穿越南海并不代表什么特殊的意义。但是法国海军编队驶近甚至穿越南沙群岛,抑或给这片拥有复杂岛礁主权争端的海域增添不安定的因素。如果法国海军舰艇驶入中方驻守岛礁12海里以内,执行类似美国海军执行的航行自由行动,那将被中方视为对中国海上权益的严重侵犯,将给两国关系带来严重的负面影响。在海上行动层面,针对这种侵权行动,中方的应对也极有可能是海空军采取跟踪监视和警告驱离等克制的维权行动,在双方严格遵守通用海上行动规则的前提下,并不必然会发生海空意外事件。


虽然法国海军在计划航线图中,划出了从越南海防穿越琼州海峡直至巴士海峡的最短航线,但是实际执行穿越琼州海峡的可能性并不太高。基于中国的国内立法,琼州海峡是中国的内水,一切外国籍军用船舶不得通过,一切外国籍非军用船舶如需通过,必须按规定申请批准。法国海军编队如果未经中国政府允许穿越琼州海峡,那也将是非常严重的侵犯中国主权的行动,必然导致海上军事紧迫局面和两国外交争端。


三、对东海方向安全形势的影响


此次法国海军编队在中国近海活动时,是否会穿越台湾海峡,也会是各方尤其关注的焦点。此前法国“雷电”号两栖攻击舰舰长在回应是否将穿越台湾海峡的提问时,称将走最直接的海上航线,同时也会尊重国际法和沿岸国的领土主权。对于外国军舰穿越台湾海峡的行为,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耿爽在2019年表示:中国对外国舰船正常过航台湾海峡,不持疑议,同时,有关的行动需要符合国际法,需要遵守中国法律的规定。因此即使法国海军编队正常航行通过台湾海峡,那也是行使了正常的航行权利。但是在特殊的敏感时期,外国军舰穿越台湾海峡,同样也会引起海峡两岸及地区安全形势的波动。之前在2019年4月6日,法国海军“葡月”号护卫舰航行通过了台湾海峡,中国官方随即取消了邀请法国军舰参加中国海军庆祝成立70周年的阅舰式。


法国海军编队在抵达日本之前,将会在东海和琉球群岛周边海域执行联合国安理会对朝鲜的禁运制裁行动,主要的行动方式包括监控和拦截检查相关船舶。这并不是法国海军首次执行此类行动。从2019 年起,法国就在印太区域部署军舰和巡逻机监控朝鲜的海上活动。由于中日在东海存在钓鱼岛主权和管辖海域争端,两国海上执法力量之间时有发生对峙事件,法国海军在这样的敏感海域执行海上监控和禁运行动,必然存在较多的不确定性和发生意外的危险因素。如果在极端情况下,发生类似2001年日本在东海击沉朝鲜间谍船的事件,同样会对周边安全形势产生严重的负面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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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海军“圣女贞德2021”远航印太部署任务计划航线图


此外,法国海军编队在中国周边海域活动,不可避免会与中国海空力量发生近距离接触和互动。由于中法两国都是西太平洋海军论坛的成员国,都已经批准执行西太平洋海军论坛通过的《海上意外相遇规则》。因此法国海军编队能否准确的执行规则,避免海空意外事件,以及在极端情况下有效管控危机,这是摆在法国海军编队指挥官面前的紧迫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