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吴霜丨香山论坛：中国安全外交的新平台与新动能

摘要

随着国防现代化建设稳步推进，中国围绕北京香山论坛打造替代性安全对话平台的努力取得显著进展。国防能力的提升使各国政府更加重视香山论坛在地区安全架构中的地位。然而，如何有效协调论坛多元参与方的不同安全关切与诉求，将是决定香山论坛能否从对话平台升级为务实合作机制的关键。

北京香山论坛从最初的二轨学术对话发展成为重要的多边安全平台，折射出中国参与多边安全事务方式的演变，也与国防现代化建设的稳步推进相互呼应。2025年9月举办的第十二届论坛吸引了来自100多个国家的1800余名代表，已成为与新加坡香格里拉对话相互补充的重要平台。这一发展表明，服务于不同参与群体的多元安全对话架构正在形成，而中国日益增强的国防能力为此提供了坚实支撑。

2025年论坛召开前夕举行的胜利日阅兵，全面展示了国防现代化建设成果，包括高超音速武器、HQ-29反卫星导弹系统以及完整的"三位一体"核力量。阅兵式还展示了人民解放军的体制改革成果，包括新组建的航天部队和网络空间部队。这些展示为中国在后续论坛上阐述安全理念提供了实力背书。

近期的实战化演训进一步印证了这些能力建设成果。福建舰成功完成歼-35隐身战斗机和空警-600预警机的弹射起飞，标志着中国航母迈入先进航空作战新阶段。中央电视台披露，歼-16战斗机曾于2024年成功拦截两架外国隐身战机，显示出超越阅兵展示的实战能力。这些进展重塑了地区安全认知，也支撑了中国关于发展先进国防力量以维护国家主权的战略考量。

香山论坛的突出特点在于参与方的广泛性与包容性，而这一特点在中国国防能力提升的背景下具有了新的意涵。对于那些在主流安全对话中参与渠道有限的国家而言，主办方同时具备的召集能力与国防实力使对话更具实质意义。第十一届论坛的参会代表包括白俄罗斯和老挝的国防部长，以及巴勒斯坦各派别和以色列的代表——这种多元组合在其他平台上实属罕见。这种包容性推进了全球安全倡议的落实，也为寻求多元化安全伙伴关系的中小国家提供了新选择。

论坛秉持开放对话的原则，不以预设立场为参与前提，而国防现代化的进展影响着各方对这种对话的理解与接受。中国的发展援助与不断提升的国防能力，使占参会者60%以上的全球南方代表更加认可这一平台。但如何将对话转化为务实成果，在各方安全诉求存在较大差异的情况下仍面临挑战。

理解香山论坛的发展脉络，需要将其置于多边安全平台的整体生态中加以考察，包括香格里拉对话、慕尼黑安全会议，以及东盟防长扩大会议等地区机制。

中国在2025年香格里拉对话仅派出国防大学代表团，而董军防长则在香山论坛发表重要主旨演讲，这体现了对不同平台功能定位的战略考量。

西方国家在香山论坛的参与方式也在调整。法国、德国等欧洲国家保持了较高级别的参与，认可论坛在军事交流方面的价值。美国曾在早期派遣高级国防官员参会，目前主要通过智库学者和退役军官参与，这与双边军事交流整体态势相一致。这种调整反映出西方国家在平衡接触与竞争时的政策考量。

东南亚国家善于在地区多元安全架构中灵活应对。新加坡前防长黄永宏曾在香格里拉和香山两个论坛上既肯定中国的积极贡献，也表达地区稳定关切。两个论坛如今发挥着不同功能：香格里拉对话便于条约盟友就地区秩序进行坦率交流，香山论坛则为发展中国家与中国探讨新型安全合作框架提供平台。

地区各国利用两个平台表达不同的安全关切，而中国国防力量的发展也在影响它们如何平衡这些参与，促使各方在承认能力格局变化的同时维护战略自主。

论坛现已突出展示中国具有优势的领域，包括维和行动、发展—安全关联议题以及技术创新。这些领域既有实际成就，也存在提升空间。香山论坛虽然提供了宝贵的军事交流机会，但尚未形成具有约束力的信任措施机制。

香山论坛参与方的多元性在丰富对话内容的同时，也增加了凝聚共识的难度。解决地区核心分歧需要利益的协调对接，而这在各方安全认知存在差异的情况下更为复杂。

中国的国防现代化为其构建新型安全对话架构提供了实质性支撑，使香山论坛超越了单纯的对话平台定位。已展示的国防能力印证了中国作为地区安全贡献者的角色主张，同时也带来需要共同应对的新课题。随着论坛数量增多，地区各国获得了更多外交选择，但也面临如何在国防能力发展与外交机制建设之间寻求平衡的战略考验。

目前，多数地区国家采取对冲策略——同时出席香格里拉和香山两个论坛，并根据形势变化和经济合作关系灵活调整代表团级别与参与深度。这种双轨策略与其说是对某一论坛理念的认同，不如说是务实地认识到：当前的地区安全合作日益需要熟悉多元化的外交话语体系。

这种平衡能否持续，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中国的国防实力能否转化为外交公信力的提升。如果先进的国防能力能够为发展中国家提供切实的安全合作选项，香山论坛将展现其独特价值，吸引地区各国更深入地参与。但如果国防现代化主要被理解为服务于自身发展需要而非共同安全，论坛则可能难以超越对话层面实现机制化升级。

多元安全论坛的并存，反映了各方对更加多极化现实的适应调整，而国防能力也日益深刻地影响着外交互动。随着中国国防能力从展示阶段迈向实战化部署，香山论坛作为新型对话平台的意义愈发凸显，同时在弥合不同安全理念方面也面临更大挑战。论坛的发展历程表明，国防实力能够推动制度创新，而如何将实力优势转化为集体安全合作，仍需各方共同探索。